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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把承诺给了谁 ( 九)

  吴智辉的家里,老吴正和老婆吵架。
  
  “都怪你,看你把儿子惯成啥样了?成天不学好,好不容易让老二给安排到部队上,他还不知道珍惜,活活气死我呀。”
  
  “我咋知道他会这样,你说这智辉咋这么傻呀,他脑子里整天想啥呀?”智辉妈抹着眼泪。
  
  “我咋生了这个孽障呀,脸都让他丢尽了。”老吴嘴里骂着,进了屋。老吴一辈子在省城当建筑工人,眼看着儿子出息了,心想也不图享儿子的福,只要他不让自己操心,谁知道,这小子就不是让他省心的料,他让部队开除了,在外面还有女人,儿媳妇安阳是银行的正式工,这事能跟他完了?心里难过,怪自己的儿子不争气,又怕他离了婚,孙子以后该咋办?老吴躺在床上唉声天气,想着智辉回来好好收拾他一顿。
  
  天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智辉妈急急收着晾在院子里的衣服。就看见吴智辉垂头丧气从外面走进来,儿子瘦了,看样子他心里的压力更大。智辉妈看见儿子就哭,满腹的牢骚和抱怨都化作眼泪,让吴智辉心中不安,他等待着爸爸的训骂,事已至此,他吴智辉也没有办法,他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所有的亲人,父母对于他寄予的厚望已经落空,就让他们打他骂他,只要父母能够泄去心头的愤怒。
  
  他进了屋,看见老吴躺在床上反转,坐卧不宁。他叫了一声:“爸,”老吴坐了起来,他看着儿子,“你就这样回来了?”吴智辉的眼泪哗哗流了下来,他跪下来,说:“爸,我没想到会是这样,我对不起你和我妈。”老吴老泪纵横,他说:“你再坏,也是爸的儿子,爸就是心里难过,你都这么大了,你让我跟你妈把心操到什么时候?你从小没吃过苦,地里的活你干不了,工作你也没有了,安阳和你离了婚,你许昌市癫痫病医院在线免费咨询以后日子不好过呀。”
  
  吴智辉檫去眼泪,说:“爸,你放心,我饿不死,天无绝人之路,我明天就去省城,我不相信我这辈子就这个样子。”“你呀,你,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成个啥神?你明明是拿刀子往你爸你妈的心口上扎呀。”老吴伤心欲绝,还在责怪儿子。
  
  智辉妈进来了,她说:“你说这安阳还真绝,看我们智辉这会艰难了,她还要离婚,简直就是落井下石。”老吴就说:“你就萧清点吧,安阳也不容易,你儿子能对得住人家?这事搁谁都会想不通,老婆那么好还养个小的。”智辉妈让老吴顶了一句,就不再吭声。
  
  吴智辉无心再听父母争论,他躺在床上,这是他少年时住过的房间,当兵走后,没有在住过。和安阳结婚在县城买了房,他早已抛弃了他的小屋,而立之年,几经生活的波折,他又回来了,少年的记忆回来了,如哗哗的河水,轻轻流过,所有的伤心的快乐的往事都已走远,今夜,他在小屋辗转难眠。
  
  雨声在静夜愈来愈大,劈哩啪啦敲打窗户,吴智辉希望雨下的更大一些,更猛一些。如果烦恼可以洗刷,痛苦可以冲洗,他宁愿站立在狂风暴雨中,任凭风吹雨打,他想让昏沉沉的头脑清晰起来。
  
  天刚蒙蒙亮,吴智辉就离开了家。
  
  他怕遇见熟人,他不想别人看见他。任何一句无心的问候都让他感觉心寒,他低着头坐在车后,趴在座位上睡起觉来。
  
  吴智辉心里没有底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前几天吴智辉竟然碰见了李珊珊,他当时真的很惊讶,李珊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,她现在在镇上开了一家饭店。李珊珊看了吴智辉一眼,那眼光冷淡漠然,毫不停留一扫而过,接着便扭头走开。吴中药治疗癫痫智辉尴尬的站在原地,她,竟然不理他。气愤,羞辱让吴智辉的脸色特别难看。她曾经追过他,他们是同学,她竟然这么快就忘了,世态炎凉。吴智辉忘了,他早已伤害了李珊珊。
  
  自身的经历,让他变得敏感起来。竟然有那么多的人,视他如同陌生人,他不知道,他高高在上的时候,从来想不起看他们一眼,而他一旦跌落低谷,这些人竟然习惯了漠然。
  
  他敏感的畏缩不前。只有一个叫千千的女孩,吴智辉差点忘了她。千千上学时成绩特别好,每次总是全级第一第二,千千沉默寡言,在吴智辉和女生们疯玩的年代,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到学习上。千千后来考上了师范,毕业后分在镇中学教英语。千千看见吴智辉的时候,那种惊喜是发自内心的,她邀吴智辉去学校喝茶,她盛情请老同学吃饭,吴智辉很愧疚,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女孩子在乎他,而他从未注意过她,人要落难了,就会看清楚周围的人。
  
  吴智辉看得很清楚,对千千,他除了感激,还有尊重。因为她当他是同学,是朋友。她没有鄙视他。千千知道吴智辉的情况后,她说:“如果需要我帮忙,就说,我一定尽力。”吴智辉笑着摇摇头,有这句话就够了,他不会给这个朋友添任何麻烦,他的朋友已经所剩无几。
  
  下了班车,吴智辉漫无目的的在省城游荡,究竟去哪儿,干什么,他没有一点打算。
  
  背后两个背着行李的人从身边走过,其中一个年龄大的看了吴智辉一眼。“叔,干啥去呀?”吴智辉连忙招呼,这个人是邻村的,吴智辉以前见过,“这不是吴家的小子吗,”那人说。“是呀是呀,”吴智辉连声答应。“到板材市场干活呀。”那人说,“叔,我能跟你去不?”吴智辉问。那人瞟了瞟他,问:“都是下苦患上癫痫病可以治愈吗力,你能干吗?”“叔,我能。”吴智辉说。“哪走,去试试。”那两人前面走,吴智辉紧紧跟上。
  
  让吴智辉感到庆幸的是,他轻而易举的就在省城有了立足之处。在太华路的板材市场,吴智辉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。白天,他和工友们一起去背板子,晚上,他和他们挤在肮脏狭小的工棚内。刚到市场的吴智辉,第三天就见识了一场打架。他只是跟着别人干活,带他来的刘叔告诉他,低头干活,少说话。
  
  货车一到,就有两个人上去和老板谈价,谈妥后,手一挥,就让工人们上去干活。他们不干活,但是工人们挣的钱他们平分。刘叔悄悄说:“把人认准,这是市场的一把手,二把手,别惹他们。”监狱里有牢头狱霸,没想到这地方也有,真他妈的黑,吴智辉心想,不知道这一把手有何本事,能把这些人镇的服服贴贴。
  
  “妈的,不干活别拿钱。”有人说。吴智辉一看,是新来的那个刀疤脸。这小子刚从号子出来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,二把手走过来,一拳打了上去,刀疤脸头一偏,拳头早已上去了,二把手挂了彩,刀疤脸也是鼻青脸肿。一把手慢慢走过来,一脚就把刀疤脸绊倒,刀疤脸刚站起来,又被撂倒,那脚没头没脸对着刀疤脸踢下去。刀疤脸再也起不来,二把手揪起刀疤脸,“跪下。”他说。刀疤脸“扑通”跪在地上。“还有谁不服?”一把手眼睛掠过众人,停在吴智辉身上,吴智辉移开眼睛。“没事就干活。”一把手说。工人们都去抢着干活了。
  
  刘叔早就告诉吴智辉,这一把手二把手心狠手辣,在这一代打出名了,要是惹了他,非把你整个半死不可,“你是我领来的,就少给我惹事,让我也挣个安生钱。”吴智辉答应了。看着他们打架,吴智辉无动于衷。其实,他连打架的心情也张家口羊羔疯患者去哪家医院好没有。生活的激情已经褪去,现在,吴智辉只想干活,往死里干,就不能歇着。
  
  歇着就会胡思乱想,歇着就会想起那些不在的风光。歇着,就有无穷的懊恼和悔恨在折磨着他,怎么会是这样,怎么会这样?竟然会沦落到这一步。工棚里脚臭汗臭,夹杂着震天的呼噜声,排山倒海,让吴智辉夜夜不能安眠,休息不好,又要干繁重的体力活,吴智辉很快消瘦。双手磨成血泡,沉重的一叠板子落在背上,吴智辉感觉到每一步都步履维艰。他忽然想起伏尔加河上的纤夫,自己就如同那些纤夫,拖着沉重的生活重担,一步一步艰难前行,吴智辉背负的,还有精神的重压。
  
  在背着板子上楼梯的时候,吴智辉脚下一软,跌倒在地。吴智辉被压在底下,一米二宽,两米多长的板子把吴智辉覆盖,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。几个工人抬起木板,一把手骂了一句,他把吴智辉拉了起来,吴智辉前面的四颗牙全都磕掉了,一把手看着吴智辉,吴智辉吐了一口,牙齿和着血吐在地上,吴智辉嘴巴肿了,双目无神,茫然望着一把手。
  
  一把手放开了他,要搁别人,他一脚早就上去了,可这个小子,成天不吭一声,也不笑,阴阴的,只是拼死里干活,他身上有一股逼人的寒气,让人望而生畏,一把手打听了,他是个犯了事的军官。部队上下来的,也该有两下子,只要他不找事,一把手不想招惹。一把手转身走了。
  
  好长一段时间,吴智辉不敢照镜子,头发如蓬草,人又黑又瘦,他这个样子,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工。牙齿掉后,他一直没有钱去补上,一张嘴说话,别人就要问,“你的牙怎么啦?”吴智辉更沉默了,除了吃饭,他的嘴巴很少张开。有好几个新来的工人,一直以为吴智辉是哑巴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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